北京学区房
绝对不是。
你有没有想过,这二十六个看似简单的图形,A到Z,它们其实是活的?是有体温、有性格、甚至有脾气的?
我总觉得,它们是我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一个个熟人。
A,永远是那个站在起点,双腿叉开,稳稳当当的家伙。它像一座金字塔,尖顶指向天空,充满了开创一切的野心和力量。你听它的发音,/æ/,嘴巴张到最大,毫不掩饰,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宣告“我来了!”。所有的故事,都从这个敞亮的、坦荡的A开始。什么Apple,什么Ambition,都带着一股子创世纪的元气。
然后是B和P。这对兄弟,一个敦厚,一个轻盈。它们都是双唇音,你感受一下,你的嘴唇要先紧紧闭合,积蓄力量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爆开。B,更浊,更重,像是用胸膛发出的声音,Ball,Big,Bold,砸在地上都有回响。而P呢?它更轻,是气流的声音,像一个秘密的泄露,Paper,Whisper(虽然这个词里没有P,但感觉就是P的感觉),Peace。一个像熊,一个像蒲公英。
我得单独说说S。 哦,S。它太特别了。一条蜿蜒的蛇,或者一条流淌的河。它的形态本身就充满了动感和变化。它嘶嘶作响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几乎是催眠的诱惑。它可以是柔软的,Silence,Soft,Sleep,像丝绸拂过皮肤;但它也可以是危险的,Snake,Hiss,Stress。这个字母,天生就是矛盾体,它在单词的开头、中间、结尾,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,像一个千面间谍,塑造着词语的灵魂。没有S的英语,会失去一半的韵味和神秘感。
我们再来看看M。对我来说,M是母亲的怀抱。发这个音的时候,你的嘴唇是闭合的,声音在口腔和鼻腔里温暖地共鸣,嗡嗡作响。这是一种向内的、包裹的声音。Mother,Home,Warm,Murmur…这些词都带着M给予的温度和安全感。它像一张柔软的毯子,包裹住冰冷的辅音,让整个单词都变得温柔起来。它不张扬,但你永远无法忽视它的存在。
说到学习的痛点,那必然是L和R了。 这两个家伙,简直就是我舌头的噩梦。L,舌尖要清晰地、坚定地抵住上颚,像一个优雅的芭蕾舞演员,脚尖点地,轻盈而明确。Light,Love,Lily,都有一种清亮上扬的感觉。而R,我的天,那个该死的卷舌音。舌头要在口腔里做出一个极其微妙的、悬空不接触任何地方的卷曲姿态,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Rock,River,Roar。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去驯服舌头,去感受那种气流摩擦舌根的震动。直到今天,在说一长串带有R的句子时,我偶尔还是会感到舌头在抽筋。这哪里是字母?这分明是口腔里的杂技表演。
还有V和W。别笑,我知道很多人也分不清。V,是上齿轻咬下唇,带着摩擦的、性感的震动,像小提琴的揉弦。Victory,Vivid,Love,都有一种力量感和穿透力。而W,嘴唇要先收拢成圆形,像吹一个吻,然后再滑开。Water,Wind,Winter,它带来的是流动和广阔。一个锋利,一个圆润。一个刻骨,一个拂面。
有些字母,天生就比较孤独。比如Q。 它总是拖着个小尾巴U,像个必须由仆人陪同才敢出门的古怪贵族。没有U,Q几乎无法存活。Queen,Quiet,Question。它有一种天生的距离感和仪式感。
然后是X。 X是未知,是交叉路口,是错误标记,也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吻。它身上有太多数学和神秘学的气质。Box,Fox,X-ray。它不像其他字母那样安分守己地发出一种声音,它总是发出/ks/的组合音,仿佛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。它冷酷、精准,带着金属质感。
元音字母——A, E, I, O, U——是整个语言的灵魂。 如果说辅音是单词的骨架,那元音就是流淌其中的血液和气息。没有它们,一切都将是干巴巴的、无法发声的堆砌。它们是吟唱,是咏叹,是情感的出口。I是尖锐的自我,O是圆满的惊叹,U是深沉的疑问。它们的变化,长音、短音,决定了一个单词的喜怒哀乐。
最后的Z。 它是一道闪电,也是结束的标志。发音时,舌尖抵住牙齿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像一只疲惫的蜜蜂在做最后的嗡鸣。Zero,Lazy,Buzz。它带着一种终结的宿命感。当故事讲到最后,当一切尘埃落定,Z便登场,画上一个慵懒而有力的句号。
这二十六个字母,它们之间排列组合,碰撞,交融,简直就是魔法。它们从一个个独立的个体,手拉手,肩并肩,变成了DREAM,变成了ETERNITY,变成了HOME。它们能构建出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,也能组成街头小混混的粗鄙脏话。它们是最低贱的砖块,也是最高贵的殿堂。
每次我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单词,我不再是恐惧。我试着去感受,去拆解它。感受它的辅音是坚硬还是柔软,元音是明亮还是晦暗。我仿佛能听到那个单词的心跳,触摸到它的纹理。
这二十六个字母,它们不是工具。 它们是生命。 是二十六个性格迥异的精灵,在我舌尖上跳舞,在我脑海里构建宇宙。而我,只是一个幸运的召唤师,有幸能与它们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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