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学区房
老赵,我爸,他总说我当年选择驻马店农校是“眼高手低”,觉得我考不上啥好大学,才随便糊弄了一个。他不懂,他根本就不懂。农校怎么了?农校它也是大学,是我的大学。
那是2003年,非典刚过,街上都还没完全恢复生气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我那会儿,瘦得跟根竹竿似的,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,对未来一片迷茫。高考成绩出来,惨不忍睹。复读?我连想都没想过。我只想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家,远离父母的唠叨。
驻马店农校,是阴差阳错的选择。当时招生老师在学校门口摆摊,红旗招展,吆喝得震天响。我妈硬把我拉过去,说,学农业多好啊,旱涝保收,还能养猪养鸡呢。我翻了个白眼,心里想,我才不要养猪养鸡!可结果,还是稀里糊涂地报了名。
报道那天,学校里人头攒动。新生们拖着行李箱,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我呢,站在人群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头发蓬乱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。我厌恶农校的泥土气息,厌恶那些操着浓重乡音的同学,也厌恶自己。
学校的宿舍,四人一间,破旧不堪。墙壁斑驳,床铺吱呀作响。我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心里空落落的。舍友们很快就熟络起来,聊着家常,憧憬着未来。我却像个孤独的幽灵,游离在他们的圈子之外。
学习?我根本没心思。每天上课,听着老师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,讲解着植物生理学、土壤学,我昏昏欲睡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逃避?是妥协?还是真的想学点什么?
转机出现在一个下午。植物病理学老师,老李,个子不高,却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他讲课生动有趣,深入浅出。他带我们去田间地头,观察植物的生长,分辨病虫害。我第一次,对这些看似枯燥的知识,产生了兴趣。
老李还鼓励我们参加科研项目。他带我们去试验田,观察水稻的生长,记录数据,分析病害。我跟着他,从一个门外汉,慢慢地学会了识别病虫害,学会了用显微镜观察。我开始慢慢地感受到,科学的魅力。
我开始主动学习,开始认真听课。我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旁观者,我开始融入到这个集体。我开始和舍友们一起讨论问题,一起去图书馆查阅资料。我开始发现,农校的生活,其实也没那么糟糕。
我记得,有一个晚上,实验室停电了。我们围在蜡烛旁边,讨论着水稻病害的防治。老李拿着粉笔,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,讲解着病原菌的传播途径。昏暗的灯光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求知的渴望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。
当然,农校的生活,也有艰辛。夏天,在田间劳作,汗流浃背,蚊虫叮咬。冬天,在寒风中育苗,冻得瑟瑟发抖。但这些,都让我更加坚强。
毕业的时候,我没有像我爸希望的那样,去做什么“体面”的工作。我留在了驻马店,在一家农业公司工作。我继续从事着我热爱的农业事业。
十几年过去了,我看到了很多变化。驻马店的农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科技的发展,让农业更加高效,更加智能化。我的同学们,有的成为了农业领域的专家,有的创办了自己的农业公司,有的扎根农村,带领着乡亲们致富。
我不知道当年选择驻马店农校,是不是最好的选择。但我知道,我没有后悔。在这里,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,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。我看到了土地的希望,看到了农民的辛勤,也看到了农业的未来。
老赵,他现在也开始理解我了。他不再说我“眼高手低”,而是经常向我请教农业方面的问题。他开始为我的选择,感到骄傲。
驻马店农校,它或许不是名校,但它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。它让我懂得了,脚踏实地,才能成就一番事业。它让我明白了,即使是看似不起眼的农业,也能创造出无限的可能。它让我永远铭记,土地的芬芳,汗水的滋养,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我爱我的母校,驻马店农业学校,也爱这片我为之奋斗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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