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学区房
“我很开心的英语”,这几个字,对我来说,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肯定句,它更像是一串钥匙,叮当作响,打开了生命中许多原本紧闭的门,每一扇门背后,都是光,是风景,是与众不同的体验。讲真,刚开始学英语那会儿,哪有什么“开心”可言?那简直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折磨,一段充满挫败感的黑历史。
我还记得小学三年级,第一次接触英文字母,二十六个弯弯绕绕的符号,在我眼里,它们不是什么字母,而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物,H像两把椅子,R像一个人伸着腿坐在地上,S弯来绕去,活脱脱一条蛇。老师在上面一遍遍地念,A for apple, B for boy,我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,远比那些毫无意义的发音更有趣。每次听写,我的本子上总是红叉遍布,像战场上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那种无力感,沉甸甸地压在幼小的心头,让我一度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个“语言白痴”。
初中,英语变成了主课,词汇量像潮水般涌来,语法更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我牢牢困住。什么一般现在时、过去进行时、将来完成时,光是听这些名字,我的脑袋就嗡嗡作响。同桌能轻轻松松背下整篇课文,抑扬顿挫地朗读,而我呢,磕磕巴巴,读一句要停三下,生怕哪个音发错了,哪个词意会错了。那种羞耻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扼住我的喉咙,让我不敢开口,不敢尝试。课堂上,老师提问,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,深怕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种被“点名”的恐惧,至今想来,仍旧有几分心悸。英语考试,永远是我成绩单上最黯淡的一块。
转折点,说来有些偶然,又带着点宿命的味道。那年高三,高考压力像一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我的英语成绩,依旧是拖后腿的“罪魁祸首”。一个周末,我在家里翻箱倒柜,无意间翻出了一盒老旧的DVD,是那部经典的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爸妈买来后一直没看,就丢在一边了。那天,我鬼使神差地放进了播放器,字幕是中文的。Andy Dufresne在雨中拥抱自由的画面,深深地震撼了我。看完一遍,心里沉甸甸的,又空荡荡的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鬼使神差地,我突然想听听他们原声是怎么说的。关掉字幕,电影画面里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动作,都仿佛带着更深层次的韵味。
第一次尝试听原声,自然是“鸡同鸭讲”,完全听不懂。可不知怎的,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沮丧,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好奇。我开始一遍遍地看,一遍遍地听,努力去捕捉哪怕一个词,一个短语。那几天,我几乎沉浸在这部电影里。我买了它的英文原版小说,对照着电影一句一句地看,查字典,做笔记。哦,原来“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”是这个意思!原来“Hope is a good thing,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,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.”如此深刻!那一刻,我仿佛被一道光击中了,这不仅仅是语言,这是思想,是情感,是超越时空和国界的一种共鸣。
从那时起,英语在我眼中不再是一门枯燥的学科,它变成了一扇窗,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窗。我开始疯狂地看美剧、英剧,从《老友记》里学口语,从《权力的游戏》里感受宏大的叙事,从《唐顿庄园》里品味英伦风情。每一个新学会的词汇,每一句能听懂的对话,都像是在荒芜的土地上,一点点种下了希望的种子,然后它们慢慢发芽,开花,结果。那种成就感,是任何考试高分都无法比拟的。
后来考上大学,英语自然成了我的专业。我像一头饥渴的牛,在知识的草场上恣意啃食。我读原著,从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到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,再到福克纳的《喧哗与骚动》,每本书都像一个独立的宇宙,等待我去探索,去领悟。我爱上了那些作者笔下生动的人物,爱上了他们精妙的语言,爱上了那些直抵人心的哲思。在那些文字中穿梭,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被不断地滋养和丰盈。
最让我感到愉悦的,莫过于通过英语与世界各地的人交流。还记得大学时参加一个国际志愿者项目,在柬埔寨,我用英语和来自德国、法国、日本、美国的朋友们聊天,分享各自的文化和故事。我们一起在炎热的午后,顶着烈日修建学校,晚上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,用夹杂着各种口音的英语,畅谈人生理想,甚至开着只有我们才懂的国际玩笑。那一刻,语言的隔阂似乎消失了,我们因为共同的目标和开放的心态而紧密相连。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和连接。
英语,还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。这种自由,不是指可以出国旅行那么简单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解放。以前,我的信息来源大多局限于中文世界,视野难免狭窄。现在,通过英语,我可以阅读到第一手的国际新闻,追踪最新的科技发展,了解不同的文化观点,甚至直接翻阅那些只用英文发表的学术论文。那些原本需要等待翻译才能接触到的信息,现在我可以第一时间获取,独立思考,形成自己的判断。这种掌控感,让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开阔,更加敏锐。
工作之后,英语更是我离不开的伙伴。它不再仅仅是爱好,更是我职业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利器。开国际会议,撰写英文邮件,与海外客户沟通,这些曾经让我望而却步的任务,如今已变得游刃有余。每当我在跨国团队中,用流利的英语清晰表达自己的观点,得到对方的理解和认可时,那种自豪感和满足感是难以言喻的。它让我觉得,自己不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,更是在参与和创造。
现在,我依旧每天都会接触英语,无论是听英文播客,看英文纪录片,还是读英文原版书,它已经融入我的生活,成了我生命中一个自然而然的组成部分。那种“我很开心的英语”的感觉,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语言学习,它更多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,一种对未知世界永不枯竭的探索欲,一种与多元文化深度融合的喜悦。
回望过去,那个曾经被英语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小孩,恐怕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,他会因为英语而感到如此的充实和快乐。英语不再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,它变成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,我在其中畅游,感受着水流的温柔,也体验着激流的澎湃。这条河把我带向远方,带向更广阔的海洋,在那里,有无数未知的精彩等待着我去发现。每一次用英语表达自己的想法,每一次用英语理解他人的故事,都让我感觉离这个世界更近了一步,离那个更好的自己也更近了一步。这便是我的英语,我的快乐之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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